2013年6月28日星期五

夏天,我沿小河走去


穿過夏日蒸騰的莊稼地,吸引我的是西坡那條荒涼的小河。

蟈蟈在岸邊豆秧裏頂著午後的陽光,唱著熱烈的歌。回頭望去,身後的村莊正在六月的悶熱裏昏睡。空曠的原野沒有人影,遠方地表上浮動著一層隱約而又流動的熱浪,想起小時候爺爺曾告訴我說,那是土地爺在放羊呢。

小河小得沒有正規的名字,村上人們叫他西河。從河堤上望去,對岸有村莊在綠色中隱現,我想,那裏的人們該會叫它東河吧。

小河好像並不在乎人們稱呼自己什麼,穿村過寨,日夜不息,徑自向著遠方歡快流淌。

我也不在乎小河的名字,我喜歡小河趕路時那種從容自在,尤其是在這三伏天的燥熱裏,她象披著綠衣的少女,帶著一路清涼,出塵脫俗,從遠方姍姍走來。

小河是荒涼的,荒涼是小河質撲的美麗。荒涼的小河沒有路,青草萋萋,沒過腳背,正行間,前方的野花叢中會突然竄出一條遊走的小蛇,嚇得你心頭猛的一乍。再看時,那小蛇已潛入岸邊水草,沒了蹤影。

水岸綠草如茵,柔和得像是一塊絨毯,但說不定,前邊卻隱藏著一處泥澤,一腳下去便是難以自拔。

小河又是清涼的,清涼是小河的真情。你走進它,小河便會用它撲面而來的涼爽迎接你。

小河象流動的玻璃,兩岸的花草、樹木、村莊依偎著小河,各自把亮麗的倩影倒映入小河的鏡面,爭相搖曳,渲染在一起,從遠處望去令人分不清哪是岸哪是水。

小河的情懷,是自然純樸的涼爽世界,致使在這驕陽似火的午後,從枝葉間偷窺小河的烈日,也變得溫柔起來。

在美麗的荒涼中沿小河走去,時而葦叢如屏,時而青竹夾岸,小河就在葦叢和青竹的擁簇中變化著纖細的身段。窄窄瘦瘦,曲曲彎彎,優柔妙曼,不急不緩。

有青竹玉立岸畔,搖擺著向小河問好。而蘆葦,卻一叢叢熱情地向河道擠來,似乎想挽留著小河的腳步。小河嘩嘩嘻笑著,扭動綢緞似地身姿,纏著、繞著,或者幹脆就從葦杆間鑽出來。以它的柔和、隨意和寬容,彎曲出了一道優雅的情致。

見垂柳三兩株,婀娜多姿,依水而立。多情的絲條浸入水中,使本來平靜行進的小河水面就泛起了一串細微的漣漪。那漣漪拉得很長,拉出了一道水與樹的眷戀。雖然是偶然相逢,也有一種不舍的情愫。

轉過一道河灣,古樸石橋橫過河面。橋下荷田,碧葉如玉,白蓮亭亭,更添小河幾分神韻。就想起那句“似畫真妃出浴時”的詩句。舉起相機,意欲撲捉美景,突然有身影闖入鏡頭。荷塘外,葦岸邊,兩個女子正浴水中。一河之隔,她們顯然看到了我,便將身子沒入河水,格格笑著潑水嬉鬧。

碧水岸,荷花人面相映,笑聲中浪花飛濺。我想把這畫面定格,卻沒有,怕人家罵我不懷好意。我想這是我不該出現的地方,趕緊轉身離去。走出好遠,還能聽到歡快的笑聲順著清淩淩的河水飄來,在落霞染紅的河水中散開。

夏天,我沿小河走去,好像落入了一個幽深的夢境。頭頂綠蔭蔽空,身邊河水輕歌,整個燥熱的世界消失了,一切煩憂和醜陋的色彩,被一片明淨、平和、清澈的綠色所替代,周身清涼透徹。

我曾走過長江,為長江那一瀉千裏,奔流到海的氣勢而豪邁。也曾渡過黃河,為黃河的寬廣、雄渾的胸懷而感慨。然而,小河,這家鄉的小河,幾乎連名字也沒有的小河,自有自己的美妙。它不急不燥,不緊不慢,走一路曲折,留兩岸清涼,從遠方悠悠而來,又向遠方悠悠而去,以不變的情懷,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兩岸的風光。

我想撲入小河懷中,讓小河的清碧洗去我歲月的風塵。我想變作小河裏一株飄搖的水草,讓浮躁的心靈浸潤在那一河柔波之中。或者幹脆化作一縷河水,隨小河而去,也許能還我一個原本的潔淨,讓我的靈魂在小河的靜美、清純中永恒。醉紅袖醉春愁 夢迴故鄉的奶奶 繁華醉挽清風 花開緩緩歸 清風一手日光 如水月色濕窗簾 墨香染箋浸塵煙 暮色走向深秋 一年春最是好處 開在春天裡一切